小蜗小语

第***天

说好的99天,其实是生不逢时。

旁人的鼾声唤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。。。
早已平静的内心也只是自欺欺人,承认吧,你还想她,你一直在想她。

晚安!

终于我还是承认了,我一直在想你。

我人间蒸发了一般你有想我吗?
路过你给我拍过的风景你会停留吗?
你的同事她们还会调侃你ONLY YOU?

当我决定忘记的时候,名字,地址却烙在了我该死的左右脑,无规律的敲打着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。

你过得好吗?

对不起,我过得不好,从那以后恍恍惚惚。

我以为你会来接机,谁曾想你早已和她坐船出海。

不止一次打开手机通话记录,寻找那个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的11位数字。

删掉所有会想起你的东西,可抹不去内心深处的记忆。

你放心吧,我不是来搅和的。

虽然我嫉妒你们嘻嘻哈哈的幸福,想比起我的孤独你的幸福更重要。

别人的暗恋是蜂蜜一样的甜蜜,唯独我体会不到,有的是强颜欢笑和酸涩。

你知道吗?
昨天晚上地理君是佛山专场,那刺眼的两个字。
我想起了你说的“定亲”瓷砖,它们都送出去了吗?

你最想做的事情是和爱的人去国外结婚。
是呀,去了没人认识的国度,拜托了别人异样眼光,收养一个属于你们爱情的结晶,最好比你还帅你一定会很开心吧。

掀开被子第一件事情看你的地方的天气预报,大暴雨过后,应该没事的吧?下雨的时候你带伞了吗?你朋友的情劫过去了吗?

我好像有千万个吗要问你。。。

只敢给你发了你这辈子都可能看不见的晚安!!!
当点击发送剪头的时候,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。
憎恨我这没骨气的东西,眼泪花也不争气的滚出来。嘴角却挂着微笑。

我想把所有的都说给你,我想听你说你所有的一切。

系统提示7天前你的访问,是想我对吗?
也有可能不是,只有我你是个念旧的人。
值得窃喜的是你比我先转身。

是我删你,卸载的软件。
也是我哭着重新下载APP,我想过无数个开场白,最后只是简单的“晚安”。

像疯了一样搜寻关于你所有的一切,联系方式,照片,为你做的备忘录……

删完了的一切都停留在记忆深处。

我承认你是我唯一的追随。

平时潇洒冷漠的人,遇到了你却事事小心翼翼。

我不畏惧别人把我当作怪胎的眼光,唯独揣摩你的一呼一吸。

你会看到消息吗?
看到消息你会回复我吗?
回复我,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吗?

感情不是赌场,主动与否更不是输赢的主要筹码。其实你都明白。

你只要记住,是否你找到了控制你的那个呼吸。

SUMMER·(十四)对面的新面孔


还差两个宿舍,交手机了啊快一点。

……

“老板,老板,五份盖饭,整快点哈”。楼下又是叫外卖的同学,仰着头,长颈鹿一样一样的。

学校封闭式管理,没有特殊情况禁止外出。围墙外面就是小吃店,要想得到外卖解解馋就得让店家用杆子从后窗楼上吊下来。

监控摄像头发现蛛丝马迹,保安室的大叔电驴队伍立马出动,放风的哨子声音紧随其后。

已经拿到外卖的同学赶紧往有有梯子的地方躲,女生最好跑进卫生间。

刚把钱递过去的同学,暂时回避,风头过了再来长颈鹿式守一波。

被逮到的倒霉孩子,有两个选择:在保安室当着保安队长和德育处领导吃完,吃完饭家长也就来了;第二条路:出门左转垃圾桶,忍痛割爱,参加卫生间大扫除部队。

一场血雨腥风之后,围墙后面躺一根根白白胖胖的米线,已经泡得发涨。炸洋芋,盖饭,酸辣粉……夹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。

……

在外卖商家和嘴馋党的极力抗争下,发现了新的革命根据地。足球场草坪后面小区二楼,同样的面孔,同样的操作。

电驴大部队追逐下,草坪上受惊的“野马”,转动你的大脑,尽力去想象大草原奔腾的壮观。

……

“欣雨,外面有人找”。守门的同学朝欣雨喊。

“欣雨是吗?今天晚上,晚自习结束后,学校活动室209开会啊”。“陌生人说完急匆匆走了”。

“欣雨,那是谁啊?”唐佳玲八婆上身又开始了。

“我不认识,让去开会的”。欣雨疑惑地回答。

发下来的作业本,又是红红的大叉。

没多看几眼,欣雨一把揉成坨塞进自己抽屉里。

英语平时测验可以拿个120+,就是这数学,物理啥的让欣雨不知所措。

严重偏科让欣雨有了学文学理的大致方向。

“安静,安静一下啊”,师太夹着书走进来。

“这个周三第一次月考,考场和座位安排表等一下班长会贴出来,大家好自为之啊。抱佛脚的现在还来得及,别破罐子破摔”。师太说完瞟一眼教室离开了。

欣雨掐着抽屉里的纸团,师太留在教室的眼神似乎就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
……
“欣雨,欣雨。我和你一个考场,就在那后面耶”。欣雨后桌赵嫣巴在考场安排表上喊。

“嫣儿帮我看看我的”
“嫣儿看看我的”,后面的同学七嘴八舌说。

“来,这是你的座位号和准考证号”。嫣儿把欣雨的信息放在桌上。

“谢谢啊”,欣雨仰着头。

缺了一个周的课,回来就要月考。

……

“欣雨,欣雨。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”。门边传话的同学又喊。

“家里面怎么样了”?师太的声音八百年不遇的温柔。

“嗯,没啥大事了”。欣雨扣着自己裤缝。

“月考呢,你也别太担心。就只是一次简单测试而已,缺的课赶紧补起来,笔记找同学借”。师太像“妈妈”一样安慰着欣雨。

“不是这个年龄段的事情呢就不要多想,秋天的果子夏天不能摘是吧”?师太拉着欣雨的手说。

“嗯”欣雨点了点头。

“好,你回去去复习吧”。说完师太又进入备课状态。

欣雨鞠了一躬,回教室的路上,一直回味师太说的“果子”一事。

“嫣儿,你的笔记借我看一下,还有上个周老师讲的课程你帮我勾画一下”。欣雨转过背向嫣儿求助。

赵嫣的自来熟和热情让一向喜欢安静的欣雨一时无法接受,可是她真的是一个热心肠的人。

嫣儿和欣雨来自一个县份,可能这是让嫣儿和欣雨自来熟的主要原因。较同龄人来看,嫣儿前凸后翘更明显,青春期的她更为丰满。

“好叻”。嫣儿时时刻刻都是笑嘻嘻。

……

“咚咚咚”,欣雨走到209门口。

“进来”,是志愿者协会副会长的声音。

“首先呢,恭喜在座的加入志愿者协会这个大家庭……”。原来是志愿者协会见面会。

欣雨的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
一边烦心马上来临的月考。一边脑海里回响师太的话。

“接下来大家都自我介绍,互相认识认识。以后大家就是战友了”。副会长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滔滔不绝。

“我叫欣雨,我来自172班,谢谢大家”。欣雨像是念经一样念完自我介绍。

“这就没啦”?副会长疑惑地看着欣雨。

……

“欣雨,你和杨杰怎么样了”?唐佳玲逮住刚跨入宿舍的欣雨。

“什么怎么样了?没怎么样啊”。欣雨不耐烦地回答。

“你要静下心来,当务之急是准备月考”。欣雨躺在床上暗示自己。

……

“乘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……”

“欣雨,去考场了”。嫣儿收拾好书包过来叫欣雨去考场。

“等一下,马上”还在背诗的欣雨关上了口袋书。

到了考场的同学,有的伏案沉思,估计是在回忆刚刚临时补的诗歌,有的围坐“猜题”,有的小情侣临别赠言……

欣雨和嫣儿找到自己的座位号,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。这让欣雨更加紧张,赶紧靠在桌上缓一缓情绪。

“欣雨,干嘛呢”?隔了两个同学的嫣儿跑过来找欣雨聊天。

“我眯会儿”,欣雨继续趴着。

“欣雨,你快看那边,我发现了什么”。嫣儿把欣雨头掰过去。

最里面第一排。欣雨顺着嫣儿的坐标指示看了看。

第一排的脸庞恰好转来,欣雨和他眼神突然撞到了一起。

害羞的欣雨马上回过头来,用力过猛竟然扭到了脖子。

“嫣儿你干嘛,弄疼我了”。欣雨埋怨着赵嫣。

逃过了自己的紧张,缺没躲过过嫣儿这个小妖精的折磨。

“把通讯设备关机交上来,如果考试中途谁的手机响了就视为作弊。本次考试……”监考老师提溜着试卷袋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欣雨上战场前的深呼吸。

……
“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,检查好了的同学可以交卷。安静离开”。监考老师的倒计时在教室回荡。

坐不住的嫣儿早就想交卷了,在位置上左晃右摇。

“同学,做好了就交了出去,别影响其他同学”。监考老师这终于看不下去了。

嫣儿回头朝欣雨比划,示意她快一点交卷,在门口等一起去抢饭。

……

“你可终于出来了,走走走”。嫣儿推着欣雨。

“等一下,让我看看这个安排表”。欣雨踮起脚看安排表上面的个人信息。
















SUMMER·(十三)夕阳下

物质上的损失可以修复,心灵的恐惧却无法根治。欣雨妈妈好几天都闭口不言,喝上两三口粥就继续闭上眼睛。

“姐,走老子们去杀了那狗日的”。不善言谈的弟弟欣懿坐在床上,眼睛瞪着欣雨。。。

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,上哪找他去”。欣雨掉着眼泪看着弟弟欣懿。

“你以后要懂事点,放学早点回来陪妈妈”。欣雨擦干眼泪告诉欣懿。

欣雨姑姑通过多方打听,酒鬼是外地来的矿工,作案前一天刚被炒鱿鱼。

办理好住院手续后,欣雨父亲赶紧去县城派出所报案。

“好了,你回去等消息吧”。还没睡醒的工作人员简简单单做了笔录。

“现在不去现场吗”?欣雨父亲追问。

“调查是我们的事情,回去等消息”。派出所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说。

欣雨父亲踏出派出所的时候就知道这又是一桩“悬案”。

……

“这帮吃素的,他妈的有什么本事办案”。欣愤怒的同时懿也抱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
一周后,欣雨妈妈要求回家调养,伤痕也慢慢恢复了,脸上的血色逐渐回归。

“欣雨啊,你快回学校去,虽然你爸爸给老师请过假了,千万不能耽搁学习”。母亲着急的就是欣雨的学习。

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欣雨和欣懿,尝尽了酸甜苦辣的她,不想姐弟俩步自己后尘。

这个女人体会了“睁眼瞎”的痛苦,她憎恨那个找厕所都只能问别人的自己。

她认为欣雨外婆是她人生悲剧的罪魁祸首,一直对此耿耿于怀,要不是欣雨外婆的搅和,她也不至于大字不识。本该在学堂的母亲却不得不脸朝黄土背朝天,还要伺候上学回来的三个弟弟。

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这是欣雨外婆一直以来的理念。
欣雨妈妈和姨妈赚来的钱给三个不争气的弟弟念书,这在重男轻女的欣雨外婆看来理所当然。

……

“欣雨,怎么了?为什么不接电话,我听你同学说你请假了,家里出事了吗”?是杨杰发来的短信。

回想起妈妈的青春,再看到杨杰接二连三的电话轰炸,欣雨五味杂陈。

“怎么了?有什么心事吗”?对欣雨一向敏感的杨琴问。

“没”。欣雨再一次口是心非。

“走,去一个地方”。杨琴推着欣雨下楼。

“你看”,杨琴指着一块石头对欣雨说。

“我追随的永远是你的身影”。

“这谁刻上去的”?欣雨好奇地问杨琴。

这是两人的秘密基地,属于两人的小河。太阳天游泳,打水仗。虽然现在河水已经被上面的养猪场污染了,记忆里趴着晒太阳的石头依然如故。

河边是农户的果园,桃子,葡萄,李子,苹果……

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,杨琴孙悟空附体,蹭蹭蹭爬上树,总会把摘到的第一个拉起衣角,擦擦递给欣雨。

慢慢地,主人察觉到果树的变化。中华田园犬狂追的刺激,傍晚的微风曾让两人哈哈大笑。

“很久没来了”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石头上的杨琴回过头来问欣雨。

“快上来”,杨琴一把把欣雨拉上石头。

手拉手的背影在夕阳下美如画。脚下是杨琴对欣雨的誓言。

欣雨终于笑了,右手边上的杨琴,似乎是欣雨从未见过的脸庞。

……

夕阳下的石头暖暖的,微风拂过两人的脸庞。

欣雨像往常那样躺在杨琴胸口,弹琴像往常那样一只手抚摸着欣雨额头,此刻的两人最有安全感。

“欣雨,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考上你的学校的”。杨琴对欣雨说。

“嗯,我等你”,快要睡着的欣雨回答着。

“嘟嘟嘟,嘟嘟嘟”,欣雨手机突然震动。

欣雨知道是杨杰的电话,手忙脚乱掏出手机。

“不接吗”?杨琴问掐掉电话的欣雨。
“不想接”,欣雨摇摇头

“走,回去吧,回去收拾收拾东西。明天你得赶车呢”!手拉手和夕阳一起消失在西方。

……

“欣雨,快快快起来了,车要走了”。杨琴晃着还在熟睡的欣雨。

“快去洗脸刷牙,东西已经收拾好了,等一下过来吃早餐”。杨琴像往常那样呵护着欣雨。

……

“妈妈,我走了,你好好在家修养,要吃什么让弟弟和爸爸给你做”。欣雨抱着母亲的脖子道别。

“快去吧,在学校,不要饿着自己,学习要多上心。”母亲轻轻吻了吻欣雨额头。

“欣雨,你得等着我啊”!杨琴追着大巴车大声呼喊。

她知道戴上耳机的欣雨,什么都听不到,当然也不会回头。杨琴也庆幸欣雨听不见。

一别,杨琴又是一个人。

“欣雨,家里面怎么了?没事吧?班主任也不告诉我们具体什么事情,回去这么久”。一开门室友就三言两语问欣雨。

“没事了,我有点累,先睡一觉”。身心疲惫的欣雨推开她们。

“对了,欣雨,杨杰打电话到处找你”。唐佳玲告诉欣雨。

“他怎么会有你们的电话号码”?欣雨惊讶地问。

这时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需要处理。








SUMMER·(十二)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

消失在人流中的身影飘到了欣雨面前。是老妇人的呼喊,朝世界上带耳朵的高等动物嘶吼。

思前想后欣雨还是把申请书递到了“志愿者协会招新处”。还好没有遇到唐佳玲。

“下一个,欣雨”,是副会长的声音。

欣雨踱步进面试的房间,第一次面试的欣雨像被驴踢了脑袋,恍恍惚惚。

欣雨以为教室里会放一些横七竖八的扫帚,哗啦啦流水的水龙头。通过面试的人就是那个扶起来扫帚,走过去关掉了水龙头的人机灵人。。。

推开门才发现泡沫剧里面都是骗人的。

一身正气的两马脸学长——会长和副会长,一个微笑脸学姐——会长助理。

“同学你生活费一个月多少呢”?唐佳玲老乡副会长开口了。

“啥啥啥,我没听错吧,问我生活费,难道不是应该问你眼里的志愿者吗”?欣雨低着头咕哝。

“同学,想什么呢”?副会长的马脸继续拉长。

“哦,有时候600,有时候800,妈妈说如果成绩好加到1000”。欣雨赶紧立起身子。
“那你一般都怎么安排的呢”?
“周末一般都会做什么”?
“有谈恋爱吗”?
“一瓶矿泉水多少钱?一个矿泉水瓶子你觉得值多少钱”?

……

被三个人这些天马行空的问题轮番轰炸,出了门的欣雨脑子里全是蜜蜂。心想这次面试绝对黄了。

回到教室就发现杨琴一个小时以前的短信息。

“怎么样了,阿姨身体恢复了吧?我刚去面试我们学校志愿者协会,你都还好吧”?欣雨急忙询问杨琴情况。

一日不见如隔三秋。对于这两人一周就是一个世纪漫长。

“欣雨,我都挺好的。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,你听了先别着急,更不准哭”。杨琴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。

“你不要吓我,快点说发生什么了”?欣雨颤抖的声音问追杨琴。

“你妈妈现在在医院治疗观察,你爸还有你姑姑都轮换去守她”。杨琴吞吞吐吐道出了实情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情了?我怎么不知道?严不严重?现在怎么样了”?欣雨越来越高的分贝吓到了杨琴。

欣雨爸妈是众多夫妻司机中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两人,早出晚归,两夫妻一天纯收入大概300--400块。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夫妻俩已经满足了。爷爷奶奶身体也还硬朗,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,农副产品出来的时候还,欣雨家里的白菜小葱钱就可以省下。日子算是过得宁静安逸。

上帝大概是一个恶毒的后妈,见不得别人安逸。

周四晚上,欣雨妈妈准备收车回家,这是从夙夜KTV跳上来一个男人,一看就是长期泡酒坛子酒鬼。

最担心的最终还是发生了。坐在后座散发着酒味的夜场男人心里正筹划,如何“拿下”这精疲力尽的女司机。

一路上,那个男人东拉西扯,问她婚姻幸不幸福,家里都有些什么人……已经累了一天的欣雨妈妈,嗯嗯啊啊地回答着。

“停一下,停一下,我要去解手”。那男人突然从后座站起来抓欣雨妈妈的背。

欣雨妈妈心里一紧,立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趁酒鬼下车的时候赶紧拨通了丈夫的电话。

“你干什么呢?要打电话给谁啊”?说去方便的酒鬼马上折回来,用恶狠狠的口气问欣雨妈妈。

“没啊,我只是看一下时间”。欣雨妈妈赶紧把手机放进自己的斜挎包。

“喂,喂,怎么不说话”?欣雨爸爸在那头不停问。

“你下来,你

先下来”。酒鬼声音越来越凶。

“马上就要到龙翔镇了啊,你这样的话我就返回去了,这一半的路程我也不收您钱了”。欣雨妈妈对着自己的斜挎包大声喊。

欣雨父亲以为是不小心摁到,手指距离“挂断”两毫米的时候听到了酒鬼和妻子的谈话,赶紧发动车子。

欣雨妈妈刚把这段话讲完,酒鬼马上跳回座位,从后面使劲拉欣雨妈妈背包带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“你知道你丈夫把我害得有多惨吗”?酒鬼一边勒一边用拳头捶她脑门。

挣扎只会让自己更难受,欣雨妈妈镇定下来,反手掐住了酒鬼下体。

欣雨妈妈脱身了,还顺带把自己的包抢了回来,漆黑的夜里,凭着以往的记忆,不停跑,尽可能让自己像鬼一样飘。

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,看不到任何有光亮的房屋。欣雨妈妈快要绝望了,她祈祷不要有任何人打电话进来。

背后砰砰砰的声音,是那个丧心病狂的酒鬼在砸自己的车子。

欣雨妈妈一只脚踩空,摔晕了。

丈夫的来电打唤醒了欣雨妈妈,欣雨妈妈赶紧关机,爬起来继续跑,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一家人还没睡。

声音同样惊动了索命的酒鬼,他今天晚上势必要让这个女儿毙命。

“救命啊,杀人了”。欣雨妈妈朝着光亮嘶吼。

“汪汪汪,汪汪汪汪……”,狗叫之后伴随着开门的声音。

欣雨妈妈放声大哭,酒鬼见此情景就算是天大的胆也不敢再追。

……

“我马上回来”,欣雨拽着书包就跑。

病床上的母亲平躺着,脸上的淤青和肿胀让欣雨妈妈持续着那天的噩梦,在那个让人无法想象的黑夜里。

欣雨父母床头柜上,沾满黄泥巴,被扯断的挎包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
杨琴安抚摸着倒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欣雨,偷偷抹自己的泪水,此刻除了陪伴她无能为力。

“上帝啊,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,我愿意用我的幸福交换欣雨的痛苦,绕过善良的人吧”。杨琴默默在心哀求。

“我该怎么办?怎么办”?欣雨哭着睡着了。

SUMMER·(十一)那年今日

“你们想加那个学生会啊?我先说好了我要加志愿者协会,他们副会长是我老乡”。唐佳玲宣布了自己的猎物。

“我再看看吧,好像没有实在想去的”。老孔懒洋洋答到。

“我应该会申请去学创部吧”。谢菲学霸模式已经开启。

学创部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“国度”。学霸脸,马达一样快的脑袋,惊人的记忆力,一目十行的浏览速度……好吧完全是欣雨歪歪的。但是能够进哪里的人谁还不是个学霸。

“咦,欣雨你呢”?唐佳玲生怕重蹈覆辙,两人必须得划清楚,不能再次相遇独木桥上。

“哦,我也没想好”。话虽如此,欣雨其实已经有底了。

说到志愿者,欣雨又想起了深夜来投宿的老妇人。

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,希望老妇人早已和自己的女儿吃上团圆饭,而不是被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政府部门当疯子丢出来。

因为两人白天去剪了头发,激动得睡不着,杨琴和欣雨还在床上翻姨妈话题,凌晨了毫无睡意。

“嘘”,杨琴突然拉住欣雨。

“谁啊?别敲了,这大晚上的”。是楼下旅社老板娘的声音。

“走吧,这里已经没房间了”。老板娘不耐烦说。

好奇的杨琴和欣雨噼里啪啦拖上鞋子,趴在阳台上看。黄黄的灯光下,两个黑糊糊的人影。高一点,胖一点的明显是老板娘。另一个驼着背,肩膀上背着蛇皮袋,手上杵着拐杖的身影就应该是投宿的。

“是男的女的啊”?近视眼欣雨问杨琴。

是男的倒是可以花五元钱住一晚大通铺,女的也就只能睡大街去。

“看不出来男女,好像是个老人”,杨琴虚着眼睛还是看不清楚。

“麻烦你给我一个歇脚的地方,我不敢再大街上睡了”。老妇人哀求到。

“行吧行吧,你小声点,别吵到住户,今天晚上就先睡沙发吧,但是你必须在我开门之前就离开啊”。老板娘大发慈悲给了个容身之处。

“回,睡了,鸡都打鸣了”。杨琴拉着欣雨回了房间。

……

起床给家里买菜,给欣雨买早餐,这是欣雨睡懒觉时候杨琴做的事情。

“咦,这不是昨天晚上投宿的人”。杨琴在门口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老妇人蜷缩靠着大铁门,一堆A4纸堆在腿上,拐杖紧紧握住手里。

“寻人启事”映入眼帘。
黑白照片上,一个瘦瘦的扎着马尾,月牙笑容的小女孩,大概八九岁的样子。

杨琴心里很别扭地继续走向菜场。

回来的时候老妇人还在,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
“欣雨,快起来啦,给你买了水粉,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。”冒着汗珠的杨琴把菜放回家,赶紧把欣雨早餐弄好。

“嗯,马上”半梦半醒的欣雨答到。

“欣雨,今天我遇到昨晚那个人了,下午的时候我们去老板娘旅社大厅去看看去”。杨琴一边帮欣雨打开装水粉的塑料盒一边说。

……
老妇人又回来了,察觉到老板娘的怜悯之心。

“不见7年了,这七年我一直在找”。老妇人回到旅社大厅沙发上述说着自己的遭遇。

“都怪自己没用,没保护好她,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”。老妇人发疯似的捶自己的胸脯。
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,你其他家人呢”?在门口的欣雨问。

“报警,我牙齿就是他们打没的,还有这一长一短的腿,现在眼睛也快看不清了”。老妇人冷笑着说。

老妇人不知道这样反反复复撕开自己即将愈合的伤疤。
欣雨和杨琴慢慢挪进旅社,坐在老妇人旁边。

老妇人手上的恶臭让欣雨感到不舒服,但她没挪动。

“是我和老头子收养的女儿,可聪明了,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专夸她,八岁的时候剪下来的头发,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想念了”。老妇人拿着一撮头发,眼睛泛着泪花,脸上挂着微笑。

杨琴和欣雨看了看彼此,那种感觉说不出来。

“你饿不饿,吃早餐了没有”?杨琴赶紧岔开话题。

“那还有钱吃早餐,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,现在连去市公安局的钱都没有了”。老妇人把女儿留给她的那份想念放进了贴身衣服的口袋里。

杨琴和欣雨赶紧掏出身上的钱,一共20.5块钱。

“这是我们俩全身上下的钱,你先拿着”。杨琴一把把钱塞给老妇人。

“不不不,你们还是孩子,我不能要你们的钱,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中南海去,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了”。老妇人推辞拒绝收两人的钱。

被拐卖了七八年的小孩子,至今已经是黄花大闺女了,如果还活着的话。

一个苦苦寻找的母亲,三番五次往公安局报案,投诉无门,如果报上上级就把她拖回来,拳打脚踢和烧她房子作为威胁。

只身一人上路是对女儿的牵挂,用生命在和命运做对抗,走到哪里晕倒了就在哪里歇一歇,醒过来继续。万一醒不过来,可能还会和女儿相聚。这个社会有时候听起来很可笑。

卧病在床的丈夫守着随时可能被烧毁茅草屋,警惕着黑夜中伸向两人的魔爪,不肯投奔亲朋好友是觉得家里没人女儿回来了会孤独。

“亲情”活生生把一位慈母逼成了神经病。

欣雨和杨琴没坐多久就离开了,回家找了个蛇皮袋。翻垃圾桶,去餐馆要塑料瓶,易拉罐,纸壳……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。

匆匆忙忙跑回来,还好老妇人还在。

把一大中午努力得来的55块钱硬递给了老妇人。

时间不会因为你的遭遇停止或者倒流。一瘸一拐的身影很快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淹没。

两人笑着手拉手上楼,谁也没说一句话。

只愿她被保佑。

……

那年今日是两人第一次这样用心帮助一个陌生人。

SUMMER·㈩操场边的脚印👣

“这两坨是睡了吗”?不需要龙卷风就能被刮跑的宿舍长谢菲回来了。

宿舍哑了一般,继续鸦雀无声。。。

欣雨慢悠悠吹着头发,解决这件事情比最怕的空间三视图难多了。

手机铃声又响了,欣雨放下吹风机冲过去,切掉电话。
其实这个电话是忙了一天的杨琴打过来的。

欣雨撩撩头发仔细看,赶紧回拨。

“喂,小琴啊,,刚刚不小心挂到”。欣雨理科镇定下来。
“遇到什么事情了吗?怎么感觉今天你怪怪的,也说不出来哪里怪”。敏感的杨琴其实在早上就感受到了的不一样。

“没没没,我呆在这牢笼里,能发生什么事情”,这解释的理由自己都不信。

欣雨说完这句话,上铺的两八婆咳嗽了两声。多讽刺啊。

“我不想读书了,不想看到她们三个人,让我来你那边打工可以吗”?杨琴在电话那头抽泣着。

“小琴,你先听我说。你现在还太小,打工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,而且你现在是童工,就算有人要你也是在小餐馆端盘子打杂啊。何况你妈妈还在老家,你能放心她”?欣雨竭力劝说杨琴,她不知道此刻最不应该提起的是母亲。

“可是我真的喜欢她们在我们家,为什么……”杨琴哭得越来越厉害。

“乖,你快别哭了啊,让你妈妈听见该心疼你了”。欣雨也开始哽咽了,她很少见杨琴哭得那么让人心疼的。

“嗯”。杨琴语气缓了缓。

欣雨憎恨此刻语言的苍白无力,说再多安慰的话,自己能做的就只是心灵支柱。很多时候实际行动能解决的问题语言屁都不是。

然而,欣雨能做的只是“安慰”。

挂掉电话,欣雨一直担心着杨琴,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。疯了一天,似乎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远了。

对于杨琴来说,在这个世界上母亲和欣雨是她能依靠的人,也是她觉得最不会抛弃自己的人。

“喂,欣雨的想好了没有啊”。欣雨电话今天晚上就没有消停过。
正埋怨该死的为什么会接电话的时候,电话那头又开始催。

“怎么样?今天很累吧,不着急,这样的大事情是应该好好想想再做决定的”。杨杰这只老狐狸心虚虚地等待着欣雨的答复

“嗯,额,下个周再说吧”。欣雨忙搪塞过去。

没有多余的话,欣雨脑子现在很乱。

她知道上铺装睡的两个人,其实竖着耳朵在听。

“是啊,杨杰他今天主动追求我了,我们一起去玩的”。欣雨对室友坦白了,像是宣战一样。

欣雨胆子太大了,被室友甚至是学姐口中的男神追求,是一件多么冒险的事情。

并不是说想要忙着为杨杰贴上标签——欣雨男朋友,而是不想被宿舍这股安静杀手。欣雨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。

“要是你们喜欢他,我绝不会阻拦你们的,给你们联系方式。方便递情书送东西”。欣雨再次挑明了自己的立场。

宿舍里好像是大战前的寂静。

“好了好了,都赶紧睡了啊”。老孔终于识相一回,说了句人话。

……
第二天,欣雨终于被孤立了。
不再同行去上课,也没有一起排排坐去食堂。

“同学们,两个事情啊。第一下个周六学校举行迎新运动会,第二学校社团学生会招新。具体项目和时间安排班长和体育委员通知,那些个活蹦乱跳的该上场了啊”。班主任推了推滑落下来的眼镜。

“赶紧,各宿舍,把手机交了啊”。班长这个“狗腿子”又开始催交手机了。

“小琴,这个周末我和一个男生出去了。他说他喜欢我,不要怪我瞒着你”。欣雨赶紧掏出来,给杨琴发了个QQ消息。

继续三点一线的生活吧。

欣雨想运动会没自己的事情,社团招新倒可以去看看去。

欣雨摸着自己抽屉里软绵绵的东西,吓得赶紧缩回,手肘撞到后桌都发麻了。

蹲下去一探究竟,原来是布娃娃,挤变形了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。

欣雨没敢动,生怕是别人放错位置。但那的确是自己喜欢的啊。

可是知道自己喜欢那两只的就这有杨琴而已,因为每次去逛精品店的时候都会多看几眼。

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继续让它挤在抽屉吧,万一真的放错。欣雨没动那两个小东西。

……

一个周过去一大半,班里的杂志也都翻完了。

同学们又开始想方设法要出校外,最low最假的理由就是生病,而且是学校医务室不能看的病。

班主任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要出去就出去吧。反正一个班一沓子假条呢。

同学们都围攻那个请假出门的“稻草”。
这次生病的竟然是自己的室友唐佳玲,
哎哎唉唐佳玲帮我带“炸洋芋,油糕饵块,盖饭……”,唐佳玲记了满满两便签吃的东西。

“你们三需要带什么吗”?唐佳玲走过来,对坐前后桌的欣雨和老孔,宿舍长说。

“我就不用了”,谢菲还是以往拒绝的态度。
“你给我带个蛋糕,在那边公交车站附近的嘉华,之前我告诉你的那种,还要两个蛋挞啊”老孔叮嘱唐佳玲赶紧用便签记下来。
“谢谢啊,我也不用了”欣雨也拒绝了,并不是因为没有需要的。

乡巴佬进城,唐佳玲大包小包背回来。不能给保安大叔发现,否则列入请假外出黑名单。

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,酸萝卜……香菜……葱……

“砰”,迷迷糊糊睁开眼,教室午睡的同学被班主任砸书的声音吓得半死。

“都说了不准把吃的东西带到教室来,搞得一个教室乌烟瘴气,还怎么上课。下午跑圈的时候全体多跑三圈”。班主任真的生气了。

“啊”趴在桌上的同学感叹自己命途多舛。

“不仅是扰乱教室环境,更是因为教室里面还有回族同学”。班主任苦口婆心,马上换了个脸色。

种下的苦果,自己还得收。可怜了被连坐的人。

……

这个周大概是集体水逆。

德育处突袭大检查。。。
查什么???
所有违禁物品。。。

前排还在做眼保健操的同学马上转过头,想要眼神示意敌军已到达战场。可是为时已晚。。。

首当其冲就是门边上的同学,三星手机缴获一个。
挨着挨着,班上共战死5个手机,其中包括两个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老人机。

“被收掉手机的同学。首先去找班主任报个到。手机的话要么让家长来领,要么毕业了再说”。挺着啤酒肚,抱着手的德育处主任说。

“妈的,老子的老人机都要缴,老子不要了”坐在最后一排,永远是垃圾桶伴侣的高兴云朝着门口吼。

同学们也都不管站在教室门口检查打分的学生会了。开始交头接耳,议论这“啤酒肚”各种八卦。

“我听说前不久还被校友给打了,打得棒,打得妙啊。哈哈哈”高兴云的笑声眼保健操的音乐里配合回荡着。

“高兴云,你要翻天,来办公室一趟。今天集体罚跑5圈”。没想到早就在教室门口窥探的班主任,抓了个正着。

种下的苦果还得自己收,可怜了被连坐的“良家妇女们”。

放学铃声终于响了,累瘫的同学们一个趴一个背上,相互扶回宿舍。

“欣雨,这是给你带的,你不是喜欢吃嘛,而且这还是不会长胖的”。唐佳玲递过来一袋苞谷花。

“谢,谢谢”。欣雨接下了“沉甸甸”的苞谷花。心里除了愧疚就是倔强的对不起。


SUMMER·㈨她 or 他

“还要去哪呀?可不可以送我回学校啊?”欣雨小心翼翼问道。

“关你五六天还不闷啊,好不容易被放出来。听我的,带你去个好地方,保证你会喜欢”。杨杰和他的电驴在风中吼。

碰碰车,海盗船,疯狂摩托车,鬼屋……
“那个,这那个,那个我都要玩”旁边路过的女孩子舔着糖葫芦,拿着棉花糖。

“走”杨杰像捏猫咪一样把欣雨提进了游乐场。

毕竟第一回玩碰碰车,束手束脚的欣雨老是卡在角落里,空气中回荡着别人的笑声,欣雨更紧张。

“啊啊啊啊”杨杰突然一个猛撞,快要被撞飞的欣雨又使出了杀手锏——尖叫。

越来越熟练的欣雨和大家打成一片,碰碰车顾名思义就是撞来撞去,欣雨甚至觉得会撞出脑震荡。

塑料轮胎和地面摩擦出来的火花像是此刻的欣雨和杨杰两人。

手机不停在振动,沉浸在快乐中的欣雨怎么会想到有人在疯狂打call。

“杨琴啊,刚刚太吵了我没听到,有什么事情吗”?欣雨还在喘着气,赶紧回了那10未接来电。

“没有,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我现在已经在老家了,一个人闲得无聊”杨琴赶紧擦了擦左眼睛滚出来的泪珠。

“那我回去再给你打啊,我现在在外面,太吵了”欣雨丝毫没有察觉到杨琴的情绪。

“……嗯”杨琴费力地从嗓子眼冒出这个字。

“哭啥呢?我没事,就觉得浑身没有力气,睡一觉就好了。等一下我帮你做饭啊”母亲捋着杨琴的头发说。

坚强的母亲终于还是生病了,杨琴无助地坐在床边。给母亲买了手套之后,就只剩回去的车费钱了。

“妈,你发高烧了,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吧!”杨琴带着哭腔祈求妈妈。

“算了,他忙他的吧”可怜的女人病倒在床还为他着想。

“喂,妈妈生病了,你回来一趟吧”杨琴自己拨通了电话。

“我现在在吃饭,等一下我让跑微型车的李师傅给你们把钱带回来啊”。像恐惧要饭的一样,杨琴父亲就这样抛弃了母子俩。

“来,赶紧吃,多吃点”。那个夺走了杨琴母女俩幸福的女人,突然夹很多菜给坐在她身边的男人。

三人一桌,冒着热气的饭菜。

“我说别打电话你偏不信,多睡一觉就好了”。杨琴母亲话语中带着绝望。

“我不敢去,不去”,杨琴边远离鬼屋边推开杨杰。

“没事了,这大白天没啥好恐怖的,何况我这不在你身边嘛”。小白兔再次成功上钩。

欣雨拉着杨杰衣角,小心翼翼走进鬼屋。

“啊”,突然从身后飘过来的白衣长发“女鬼”吓得欣雨一头栽进杨杰怀里。

“别怕,别怕,假的,假的”。杨杰奸计得逞,一只手摸着欣雨头,一只手把欣雨揽在怀里。偷笑之余还是得安慰安慰受到惊吓的小白兔。

“出去吧,赶紧出去了”。欣雨闭着眼睛,跌跌撞撞跟着杨杰,全程不敢睁眼。

慢慢松开被扯得皱皱的衣裳,欣雨暗自发誓再也不会去鬼屋。

欣雨一路上跟着杨杰,一声不吭。恐惧夹杂着害羞。杨杰也没有打破属于两人这尴尬的安静。

“等一个人咖啡”。泛着微黄灯光,木纹窗户,桌子上摆放着店主做的手工,抱枕慵懒地躺在软绵绵的懒人沙发上,屋顶传来的催眠的民谣。心形沙漏,《三毛全集》立在木制书架上。这果然是欣雨的调,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。

“这里有提供拍立得和便签噢”,三十来岁的女店主亲切地过来招呼。

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性,一个有故事的咖啡屋。

天色渐渐暗了,咖啡屋的灯光洒在对面那个男子的脸上,欣雨竟然有一种想要去抚摸的冲动。

“走吧,出去吃完饭然后送你回去”。杨杰的声音把想入非非的欣雨拉了回来。

“明天你有空吗,老时间老地方见”。还没到学校门口杨杰就预约欣雨第二天的时间。

“明天我要洗衣服,做作业,没时间出来玩了”。欣雨回拒了杨杰。
……
“还说明天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呢”!杨杰这老狐狸如意算盘又开始了。

“欣雨,帮我看一下谁打的电话”。杨杰稍微侧身给欣雨掏手机。

“母上大人”,欣雨吞吞吐吐说。

“那不用接了”,不管了。

欣雨的表现像是青春期的叛逆女孩,做了坏事一样心虚。

“那晚安”,两人异口同声。

“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欣雨的,从头到尾你没有问过我啊”。欣雨好奇地问杨杰。

“你不想想我是谁”,杨杰又是那一副欠揍的嘴脸。

“欣雨记得好好考虑考虑啊”,校门口的杨杰朝着欣雨的背影喊。
……

“欣雨,这一天干嘛去了?起来就不见人影了”?唐佳玲八婆上身。

“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快快从实招来”。老孔继续补刀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没去干嘛啊,”。欣雨颤颤巍巍的声音早就把自己卖了。

“呦呦呦,心虚啊”,两八婆恨不得把欣雨头盖骨打开,看看欣雨记忆。
……
“不和你们扯了,我去洗澡了”,欣雨赶紧逃离这个是快要让窒息的地方

“欣雨洗澡去了,等一下我让她回你电话”。唐佳玲实在听不起欣雨手机铃声忍不住爬下来。

“你帮我问她考虑好了没有,今天晚上给我个答复”,脑子是个好东西,可惜杨杰没有,杨杰已经等不及了想知道答案。

“你是谁啊,答复你什么”?声音好熟悉唐佳玲心想。

“我是杨杰,麻烦你了”。电话那头嘟嘟嘟

“说什么了。快开免提,免提”。老孔也不嫌事大,插一脚。

“挂都挂了开什么免提,管好你自己就行,那么八卦干什么”。唐佳玲不耐烦地吼老孔

“我又没惹你,你冲我发什么脾气”,老孔也马上炸了。

唐佳玲也不追剧了,老孔的音乐也关了。欣雨从浴室出来,宿舍气氛安静得害怕。

“欣雨,杨杰让你给他一个答复,也给我一个答复吧”。欣雨怔住了,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?

“你们都知道了,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”。欣雨停住擦头发的手,急忙解释。

欣雨都能听到唐佳玲的呼吸声,宿舍继续静得让人觉得害怕。

头发还在淌水的欣雨站在浴室门口,突然想不起来吹风机放在哪里。





SUMMER·㈧那是柠檬的酸涩


“喂”!半梦半醒的欣雨摸索着划开手机。

“喂,咋不回短信啊?在干嘛呢?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啊”!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又倍感温柔的声音。

欣雨吓得纵身起来,头砰一声磕到上铺。两眼冒金星,脑浆似乎都晃出来了。

“怎么办?怎么办?怎么办?”欣雨拽着衣角。
“额,你是……你是谁啊?”欣雨结结巴巴,又羞红了脸。明明知道是他,因为这话没法接啊。

“呦,欣雨。谈恋爱了”?谁的电话啊?神神秘秘的。唐佳玲八婆一样看着欣雨的眼睛。

“那我们就说好了啊,明天中午十一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接你”。 杨杰用那种找打的语气说到。

嘟嘟嘟……
那个温柔的声音消失了,欣雨呆在一旁,像做梦一样。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,因为电话号码没理由给他知道。

“喂,你和谁打电话呢?怎么这么久啊?不是说剪头发之后要发照片给我看嘛”。感叹杨琴肺活量,没换气儿说这么多。

“你着急啥,刚刚一个朋友打电话来,马上给你发照片”。欣雨赶紧解释。
“初三,最后一年,你可好好努力。我在上面等着你,不要让我失望,尤其是你的英语啊,多多背单词语法什么的,还有你数学……”

“知道了,知道了,比我妈还啰嗦”。杨琴一脸鄙视嘲笑欣雨。

“家里面都还好吧?和她们相处得怎么样?我知道你委屈,可是人家是客嘛,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足的”。这是欣雨最担心的事情,以杨琴那直肠子,一言不合就能和她倆干起来。

“你不看看我是谁,敢欺负我,卷铺盖滚蛋”,电话里头的杨琴听起来像个霸道的女主人。

对欣雨,只字未提被冤枉偷钱的事儿。

“在上面习惯没有?还会不会像个要吃奶的娃一样守在窗子边哭啊”?杨琴调侃欣雨。

“你才要吃奶,人家那是刚来好不好,不习惯很正常啊,有本事嘲笑我那你有本事别来看我啊”。欣雨在杨琴面前永远是那傲娇小公主。

“是啊,是没本事了,谁叫我……”杨琴突然咬住了快要蹦出什么的舌头。

“好了好了,赶紧把照片发给我,我要睡觉了。”杨琴变得紧张起来,赶紧挂掉电话。

欣雨左拍右拍,删了又选,选上又取消。最终发过去六张作为刚刚没有接电话的补偿。

咚咚咚……
谢菲拎着大包小包的,像个逃难的人,水一样流进宿舍。

“今天回来这么晚啊”欣雨嘴巴里的牙膏泡沫都飞出来了。

“欣雨,谢菲,唐唐,给你们说一件事情。”老孔在上铺嗲嗲叫着她们。

“说”。剩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道。

“你要请我们吃饭吗”?唐佳玲紧接着加一句。

“门口新开业一家火锅店,7.5折,明天我们一起去啊,就在理发店对面噢”,老孔吃货附体。

“你请客我就去,不然没门儿”。唐佳玲像菜场买菜的大妈讨价还价,就怕自己吃亏,一毛钱也要人家菜农给一把小葱。

“不过等一下,你说在理发店对面,拿去啊,走走走一起去”。有了理发店可以不用请客就出去了。

“我就不去了,今天去超市和大妈们抢了一大堆日用品,锅儿都快要吊起来当钟敲了,我就不去吃了。”谢菲边超市小票边说。

“sorry,我明天还有事情”。欣雨心虚的说着。

欣雨把衣服翻了好几遍,明天该穿什么好呢?算了好好睡个美容觉,明天水嫩嫩的才是王道。

……
“都睡了,那我关灯了”。关灯是宿舍长谢菲睡前任务,不仅仅是床铺靠近开关也因为总是最后一个上床。

夜深人静,室友鼾声如雷。欣雨思绪还在很活跃,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。心里在紧张着明天的“初见”。

……

“guo guo guo, guo guo guo”。
“欣雨,你闹钟响了,欣雨”老孔在上铺踢着欣雨的床顶。
欣雨赶紧关掉闹钟,又继续瘫倒在床上。

“妈呀,这是那个老巫婆啊,两个熊猫眼”。手机里的欣雨被吓得赶紧爬起来,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。

娃娃领米白色连衣裙,马尾,帆布鞋,小背包。Go。

欣雨蹑手蹑脚出了门,怕吵醒酣睡的两个猪室友,对面床上的宿舍长早就消失了。

……

黑白条纹T恤,卷起裤脚的休闲裤,白色板鞋。
高高的个子,站在学校门口那么闪眼,回头率简直了。

“你迟到了哟,作为惩罚把这个收下吧”。杨杰从身后掏出一盒绑着红丝带的巧克力。
欣雨赶紧拉着杨杰消失在同学们视线,要是被同班同学看到可就解释不清楚了。

“饿了吧,走我们去吃好吃的”。杨杰搭在欣雨肩膀上。
欣雨吓得往后缩了回去。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场景,同样的羞涩。

狡猾的杨杰,假装撩头发,缓解这场尴尬。
欣雨在杨杰酷酷的小电驴的后座上,反反复复问自己,为什么赴约,为什么没有拒绝,为什么忘记妈妈交待的事情,为什么把杨琴……欣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身子突然贴到杨杰的背,下巴枕上杨杰肩膀。杨杰用手反过来扶了扶欣雨。

“他们家挺好吃的,服务态度也很好”杨杰边说边帮欣雨拉开椅子。

“请问一下两位牛排几成熟呢?要番茄,黑椒还是,还是蘑菇”???因为她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服务。

“我听你的”杨杰立马回应服务员。

欣雨还庆幸有杨杰,等他决定,没想到。。。

“额,,,八成熟,黑椒”,欣雨赶紧回想了一下电视剧里面的场景回答到。

“服务员,再来一份提拉米苏”,杨杰像又把服务员叫回来。 “哇,这个名字真浪漫”。欣雨心想。 ……

“啊”,杨杰用勺子像喂小宝宝一样喂欣雨那个浪漫的东西。

SUNNER•㈦脸你为什么那样红?

领到手机扒了校服,同学们都散了……
消失在网吧,电影院,公园,夜市……

欣雨到学校门口的杂志铺去随便翻了翻,手里捧着杂志眼睛却盯着对面理发店。

同学们好像约好了似的,只见理发店玻璃门开开关关,等不及的人干脆在门口瞅瞅就掉头了。

太阳公公也快下班了,理发店稍微清净了一些。走到理发店的欣雨脸被夕阳照得红红的。

“同学剪头发啊?先过去那边洗一下,杨杰过来招呼一下。”修身的白衬衫,微凸的啤酒肚,让人忍俊不禁,不过这位小哥着实热情。

欣雨其实很不习惯一个人去理发店,躺下让一个陌生人洗头,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,好不自在。

没有杨琴各班级 在身边的欣雨很天真地问“我可以坐着你帮我洗吗”?

“怎么啦?不舒服吗?坐着洗会不方便,没事的,一会儿就洗好了”。白色T恤外面一件棒球服,略微有点破洞的牛仔裤搭上一双有豹纹的板鞋,鞋跟上还有一根小尾巴。

大哥哥一般温柔的声音,这必定是唐佳玲心里的“他”。欣雨暗喜。

“水温够吗,”?
“头皮还痒不痒”?
“按摩力度可以吗”?
“要不你把手机放在柜子上,我感觉它要掉出来了。摔坏了就不好啦。来给我帮你放着”。洗头小哥好像在自言自语。

温暖的冲水,温柔的双手像摇篮曲让欣雨昏昏欲睡。

“嗯,什么?哦,好”。欣雨慢慢掏出手机递给他,又像“睡过去了”被催眠了一样。

“来来慢点起来啊,洗好了”。欣雨的困意实在是太明显了,早就和周公约会去了,理发店小哥都不忍心叫醒她。

迷迷糊糊被杨杰拉到椅子上。

“啊”。欣雨一边叫一边按住头皮。
头发开叉打结梳起来弄疼欣雨了,不过终于清醒了。

从镜子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的半边身子,眨了眨眼睛。就是刚刚洗头的那个人。

不知道是因为吹风机热风还是……欣雨感觉脸烫呼呼的。

“15块是吗”?欣雨走到柜台去付账。
“10块钱就好了”。杨杰盯着欣雨微微笑到。

果然睁眼说瞎话,明明门口拉了横幅“新学期活动价洗剪吹15块”。

欣雨放了15块钱在柜子上扭头就跑。

脸越来越烫。

“同学,你手机不要了”?杨杰追上去喊到。

欣雨假装没听到,继续走,争分夺秒让脸蛋冷静冷静……

可是手机不可能不要了啊,硬着头皮转身。

欣雨低着头,差点撞在杨杰怀里。

杨杰像是用胡萝卜逗一只小白兔一样,紧紧握住手机,害得欣雨使劲拖,往后退了好几步。欣雨抬起头来眼睛瞪着杨杰。

“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漂亮吗”?
     ……
“我觉得你好漂亮,身材也很好”。

陌生号码,不认识,应该是发错了,欣雨没有在意。

“哇,欣雨你剪头发了”?上铺的老孔突然伸出颗脑袋,披头散发的像个女鬼,欣雨吓了一跳。

“剪头发了?在学校门口剪的吗”?唐佳玲也凑了一句。

欣雨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,可是没有主动和她八卦。

“那个人是不是很帅?你就说是不是?下次剪头发叫上我陪你们。”唐佳玲一脸花痴歪歪着。

“为什么不回短信啊”?同样的号码又一条短信。

这到底是谁啊???
欣雨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……

“欣雨你电话响了”。上铺的老孔朝着卫生间吼到。

“管他的不接了,反正不认识”。欣雨胆怯地回答到。

“还以为你在卫生间没有听到呢”。老孔像个老妈妈一样

“是他,就是他。”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欣雨。

那就不接好了,假装忙,没有看到。

……
终于安静下来了。

欣雨迷迷糊糊躺着床上,她仰视着恨他,这样她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转过头来刚好在他胸口哪里,棒球服松松的。结论是:1.78m,瘦,没有驼背。

欣雨在脑袋里扒拉着自己的记忆,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。

梦里欣雨告诉自己:“脸啊,你以后可冷静点吧”。





SUMMER•㈥空气的味道

幸福的人,身边的空气都是甜甜的。

“你不是喜欢长发,确定剪了不会哭着让理发师给你粘回去???”杨琴继续对着灰灰的头像。脑海中的麻花辫,那可是欣雨装傻充愣必备神器,还是杨琴为欣雨量身打造的。萌萌的小辫子,自带撒娇技能。杨琴梦中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。

杨琴和蒋荣母女还是“熟人”一样继续客套着,饭桌上象征性为彼此夹两筷子菜。

走进彼此心房是假,井水不犯河水才是现实。
然而生活总是给人不一样的“惊喜”。

“小琴,你阿姨的50块钱你拿去干什么了?你要买东西吗?”那个男人再一次用审问他大老婆的方式,审问着自己的小女儿。

杨琴愣住了,脑海中始终搜索不到任何关于50块的信息。

“需要就说,再怎么你也不能去偷别人的钱,姑娘家家养成这样的习惯,怕你将来会被人打死。”杨琴反射弧长度再一次创造新纪录,还没等她击鼓鸣冤“刽子手的刀”已经落下。

杨琴背对着父亲,抹了抹鼻尖上垂着的泪珠,原来在父亲心里她是这样的存在。一声不吭,慢慢下了楼。

“报告”,杨琴从嗓子眼冒出两个字。

“怎么又迟到,你要我拿你怎么办,下午一起值日。也不知道你家长怎么回事,从来不来学校”。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在讲台上手“手舞足蹈”。

“怎么你姐还没有回来啊”,杨琴父亲问蒋荣。

“还没有,今天她被罚扫地,估计会久一点吧”。蒋荣回答的语气中按耐不住的那种窃喜。

杨琴在门口转来转去就是不肯踏进那个叫“家”的房子。

……

“爸,你说的50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不是小偷,一直以为你多少会了解我”。杨琴为自己的清白抗争。

沉默了,他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
感受到空气略微的苦涩,可能是老天制造空气的时候少加了某种元素,O2少了才会这种样子吧。杨琴在心里为自己分析着。

杨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现在只能靠碰运气,如果周五睡前虔诚做了祷告,第二天两人可能都会在“同一个世界”,同时亮起头像和闪动的消息框已经变得奢侈。

阳光下高高的马尾,笑起来眯成缝的小眼睛。今天梦中的欣雨长这样子。

……
“对呀,我想去剪短一点,长了也不好看而且难打理”。日盼夜盼终于等来了欣雨的消息。

“你应该是高一的吧?高中生活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吧?”白色T恤问欣雨。

“嗯,还好。”没有杨琴在身边陪伴的欣雨,一个人躺着感到一丝丝不自在。

“要不你把手机放桌上,我感觉要掉出来了,万一摔坏就亏大啦”。白T恤继续和欣雨搭着话。

“水温还Ok吗”?
“力度还可以吧”?
“头皮还痒吗”?
殷勤的白T恤温柔地问道。

“嗯”一时间欣雨只能挤出这一个字。

欣雨想这就是唐佳玲的“他”了吧,对,八九不离十了。

每一次吹头发欣雨都会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,时间稍微一长就会睡一会儿。

迷迷糊糊中从镜子中看到有一个人在盯着自己看,睁大眼睛,原来是白T恤,抱着手斜靠着,欣雨脸像红苹果一样,感觉辣辣的。

终于剪好了,欣雨两步当一步走,赶紧逃离了理发店。

下午街道上干燥的空气,幸福的人儿感觉甜甜的。
欣雨张大嘴巴吸了好几口,想把甜甜的空气带回宿舍。